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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炳南

时间:2016-01-30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本站编辑

范炳南:保持对生活的热情与艺术的忠贞

——还原一个真实的老陕范炳南






见到范炳南先生,是在他家楼顶的天台休憩处。他穿着一身略显硬朗的深色唐装,端坐于一把藤椅之中,手里握着一只精致的烟斗,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上一套古朴的茶具,而在这四周更是绿植环绕,鱼游碧池,主人生活的情趣与雅致尽显其中。


范炳南给人的印象格外亲切,平和,一见面就热情地招呼我们喝茶。“来来,先喝一口热茶,在这个地方聊天,你们不会觉得冷吧?”还没等我们回答,范先生笑着说道,“我是一点都不觉得冷,瞧,我穿着盔甲呢。”然后作精神抖擞状,我们一下子就被范先生的样子逗乐了——并非我们对范先生不尊敬,而是这种可爱的方式由一个年近七十的人做出,实在令人忍俊不禁,但笑过之后,转而又让人钦佩不已,因为范先生不仅懂得生活,还懂得如何寻找生活的乐趣,这也正是他能一直保持饱满创作激情的原因之一。


热情,随性,是个性使然,也是一种生活的策略。范炳南曾说,“作为一幅好的绘画作品,它必须具备创作者独特的个性语言,另外它还能体现出创作者对生活的热爱。”可以说,范炳南对生活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热情,一直以来,都指引着他向更纯粹的艺术不断前行。




阳光灿烂的日子


假如范炳南的老邻居们有记日记的习惯的话,相信在他们的日记本上都会郑重其事地记上这么一笔:“1946年10月3日,在广仁医院,范炳南这个愣娃出生了,从此以后我们这个巷子的太平日子就算到头了。”毫不夸张地说,邻居们的这种描述还是相当客观的,因为在5年之后,在西安东仓门一带就发生了多起“烟囱不冒烟”事件,据说事件的“元凶”正是一个叫铁栓(范炳南的小名)的“捣怂”。


事实上,“烟囱不冒烟”事件也仅仅是范炳南众多“案底“中微不足道的一件,诸如什么上屋揭瓦,弹弓打玻璃这样的事情,都是范炳南的拿手好戏,这个整天不时地吸着两道清鼻涕,袖口被鼻涕擦得油光锃亮的怂娃,令东仓门附近的居民们叫苦不迭。


不过,很快,东仓门的居民们就无比欣喜地发现,收拾范炳南的人终于下手了,这就是范炳南的父亲。


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这位传说之中范炳南的“克星”。范家是一个显赫的官宦世家,范炳南的祖上有个名叫范济世的先人,在明朝万历年间官至户部尚书,他的祖父在清末做过陕南的道台,到他父亲这一辈时这个显赫的家族已经开始没落了,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解放之前,他们家还拥有好几家商号,可谓家道殷实,父亲就像余华小说《活着》里的福贵一样,喝酒,听戏,钓鱼,遛鸟,爱好广泛,所不同的是,范老先生颇富学识,喜欢舞文弄墨,结交文人雅士,是一位既有品位又极富才学的高富帅。对待儿子的教育问题,范先生是丝毫不敢怠慢。


于是,机灵而调皮的范炳南遇到了威严而强悍的范老先生,如同孙悟空遇上了如来佛一样。根据东仓门街坊们的日记记载:范先生出马之后,这个“捣怂”蹦达不了几下了。




圣地,城河沿沿


“你们或许不相信,那时我经常被我父亲用铁链锁住,绑在大树上,用皮鞭抽打。”范炳南对父亲严厉教育自己的情形,至今还记忆犹新,而他的小名铁栓大概也由此而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追求自由”的范炳南当然不肯轻易就范,他拿出了革命者的精神和勇气,冲破铁链,义无反顾地奔向城河沿儿的民俗文化集散地,那里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那里也是他的艺术之梦开始的地方。


上个世纪50年代,在古城西安,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相当贫乏,连小小的收音机都成为了奢侈品。唯一的娱乐就是去“城河沿沿”,也就是现在的环城公园一带。在那里听评书,鼓乐;看耍猴,武术表演,剪纸艺术,吃凉皮,油饼,喝醪糟……吃喝玩乐样样齐全,是一个民俗文化的集散地,也是“捣蛋王”铁栓心中的圣地。精彩纷呈的民间艺术令年幼的范炳南意识到:除了让烟囱不冒烟外,世上还有很多有趣好玩的事情。小铁栓被深深地吸引了……


这种与生俱来的对民俗文化的热爱,也正是他后来抢救西安鼓乐,竭尽全力保护民俗文化的原因所在。古老的城墙赋予了西安深厚的文化气息,而浓郁的民间艺术在范炳南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一颗艺术的种子,不久之后,这颗种子会释放出惊人的力量。


“父亲是我艺术上的启蒙老师。”范炳南谈到自己的艺术之路的起点,总是会这么说。但六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小铁栓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所思考的仅仅是如何躲避父亲的铁链和皮鞭,然后绕道奔赴心中的圣地——“城河沿沿”。


精明强悍的范先生从人贩子身上获得了灵感,一次又一次用大麻袋将范炳南从城河沿沿扛回来。有一点范先生是十分确定的:不能让这怂娃继续浑下去了,而且他已经有了让范炳南收心的良法,那就是练习书法。一千多年来,这门传统的修身养性的艺术让无数顽劣子弟脱胎换骨。



在大师堆里成长


当年,东仓门这个地方真可谓是个藏龙卧虎之所,一点也不逊色于周星驰电影《功夫》里的那个高手如云的四合院。高手之中,就有西北局秘书李鄂青,毛笔字写得相当好,“北京饭店'”四字就是他亲笔所写。那时东仓的小孩在学校写毛笔字都不在商店买印格,都是拿李鄂青老先生写的毛笔字做印格。范炳南的父亲也是一个高雅之士,与李先生交情不浅,于是,这一天范先生就拉着儿子来拜会这位李先生,见门就说:“我早就想将犬子交付先生了,还望先生多多教诲。”说完,让范炳南赶紧下跪给李先生磕头拜师。范炳南当时什么也不懂,磕就磕吧,反正这位李先生至少不会像父亲一样用铁链和皮鞭伺候自己吧。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正是由于这一次并不算隆重的拜师,让范炳南真正踏上了艺术之路,也成就了他绘画艺术的醇厚与正统。


那时,东仓门街坊马家制作的风筝很有名。每次马先生在给风筝用彩笔描绘各种生动的人物图案时,范炳南都帮着在马先生勾勒好的轮廓上涂抹颜料,马先生也不阻拦,看着范炳南给孙大圣涂上红白相间的脸谱,以及飘舞的彩带,不住地点头:“铁娃,你涂的色调不错啊。从哪学来的?”范炳南也不言语,继续忙着手里活计。其实,还真没人教他绘画,也许是在艺术的氛围里耳濡目染久了,对色彩的运用自然有了一些直觉,这或许是范炳南成为一位具有鲜明个性特色画家的起源。


与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一样,一位为范炳南开启绘画艺术之门的世外高人终于出现了,名叫聂尔森,号三耳道人,曾是邵力子的幕僚,在“东仓门大师排行榜”中绝对是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位,这位老先生其貌奇伟,道骨仙风,几乎是齐白石老先生的翻版,最具标志性的是他拄着双拐。一般的老头儿都是佝偻着身体,拐杖拄在前面,这位三耳道人跟别人恰好相反,老爷子是昂首挺胸,双柱拄在身后,走起路来,威风八面,气势非凡。老先生除了姿态相当霸气之外,学识更是广博至极,琴棋书画,中医养生,星象地理,奇门遁甲……无一不通,学问之精深世间罕有。跟着三耳道人学了一通之后,范炳南最终选择了他最钟爱的绘画艺术。


东仓门在唐代是官方的粮仓,叫永丰仓,不仅粮食多,大师也多,范炳南陆续拜在八位大师门下。从这些典型的中国传统的文人雅士身上,范炳南受到了最为纯正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汲取了正统的中国文化艺术养分,这为后来他在艺术上能颠覆传统的技法做了铺垫,因为只有在真正领悟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后,才可能去改造它,进而颠覆它。




一份能“浪”的工作


60年代,经历了“三反五反”运动之后,由于历史原因,范家的境遇也发生了巨变,为了养家糊口,读完小学之后,范炳南就进入社会这所学校,开始了人生另一段旅程。


年少的范炳南和父亲一起外出卖冰棍,卖烤红薯,做点小营生。尽管没有机会去上学,但有父亲和其他几位大师的教导,范炳南在绘画方面的学习始终没有中断过,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流逝,直到1964年,遭遇自然灾害之后,为了恢复生产,到处都是招工的办事处。不甘卖冰棍的范炳南也跑到柏树林办事处找工作。


“你们这里有没有能到处浪的工作?”范炳南开门见山地问,“浪”在陕西方言里意为可以四处游历的意思。


“能浪的工作没有,采矿的倒是不少,你去不去?”招工办事处一个队长回答。


“能到处浪不?不能浪我可不去。”范炳南再次强调。


队长冲他摇摇头,让他回家等消息。范炳南继续卖冰棍去了。


没过多久,还真有这么一个能“浪”的活儿,队长亲自跑到范炳南家里,第一时间告诉范炳南这个好消息。“我当时二话没说,放下卖冰棍的箱子,一口气跑到办事处,当即就表示这份工作非我莫属。”于是,十八岁的范炳南有了他的第一份工作,一份连他自己也没搞明白的工作——勘探测绘。


一个月后,范炳南领到了自己人生之中的第一份工资,8块钱。在领到工资的半个小时之后,这8块钱就变成了一个画夹。为此,单位专门组织了关于“范炳南8块钱买画夹“的讨论会。因为以范炳南家里当时的贫寒程度,8块钱买个画夹实在太奢侈了。 “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画夹了。”一个画夹对于热爱画画的范炳南来说,就像是一把宝剑之于一个剑客一样,比自己生命还重要。


现在,范炳南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画夹,他要开始实现自己的梦想了。跟随着勘探队,范炳南辗转于贵州,重庆等地,在那里,他领略了美如仙境的山川河流与奇异独特的风土人情,而那个用第一份工资换来的画夹始终陪伴他左右。1971年,25岁的范炳南又拜长安画派的创始人赵望云,何海霞为师,研习山水画,最终成为了当代自成一体的山水写意画家,这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去美国是为了“洗脑”


在全国各地“浪”了几年之后,范炳南又回到了西安,回到了这片孕育他艺术之梦的土地。十年动乱之后,他被推荐到陕西省博物馆工作,并参与创办了文物商店,见识了大量的文物珍品,随陕西考取清华第一人的版本学家王孔武先生,学习古文、金石和文物鉴赏,工作中所见的大量文物实物和王孔武先生悉心点拨,使范炳南很快就具备了文物鉴定方面的专业能力。此后,已经在画坛小有名气的范炳南还考入西安美术学院进行了再深造。


精力充沛的范炳南无论在古玩鉴赏和书法绘画方面都释放出了惊人的爆发力,很快,这个极有艺术天分的画家就成为了画坛的活跃分子,前途不可限量。而此时,范炳南却做出了一个令许多人意想不到的决定,辞掉优厚的工作前往美国。


这一年,范炳南43岁。


“我去美国完全是为了走出中国传统绘画的困境,我现在可以很自信地说,这条路我走对了,也成功了。”范炳南如此评价他的美国之行。


在美国期间,他极少会客,也不去学习英语,谢绝了所有让他画中国传统绘画的邀请。范炳南闭门潜心创作,还关注那些世界顶尖级的画廊展览,不断地吸收新的理念,学习另一个世界的方法,努力让长安画派得以延伸与突破。这才是他不远万里来到美国的真正原因。“范炳南并没有因为生活而尴尬了艺术。”1991年,作家贾平凹在洛杉矶偶遇范炳南,在范炳南的家里住了半个月,回国后,贾平凹在一篇《读范炳南先生的书画》的文章中这样评价。


“在美国感受最深的是他们的个性化,看了那些西方大师的作品之后,我明白了拥有个性语言很不简单,而我整整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有了自己的大写意的风格。”很显然,范炳南的美国之行收获极大,或许这种艺术的突破通过其他的途径也能得到,但范炳南选择了一种适合自己的方式。


茅塞顿开的范炳南开始了他的绘画实验,他用在美国餐馆里吃意大利面的经历来给我们解释这种实验的原理:“中国人吃面都是用筷子挑起来吃,而美国人用叉子往盘子中央一插,将面扭成一团送进嘴里,也挺方便的,我就想,用筷子能吃面,用叉子也能行,那么,在绘画时,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来画中国传统绘画呢?比如颠倒一下绘画的程序。”


“在中西方文化的强烈的反差让我终于找到了视觉与色彩的秘密。”范炳南得意地笑了。


在美国,除了寻求绘画艺术的突破之外,西方艺术市场的规范性给范炳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在中国看展览,人们往往先看这幅作品的作者是谁,是不是名家作品,在国外,人们总是先看作品本身怎么样,而不在乎这幅画是谁的作品。”范炳南说自己非常反感这种现象,在国外的这段经历,让自己坚定了一个理念,那就是要做一个纯粹的艺术家,靠自己的作品来说话,而不是如今那些夸张的包装。


“我相信,好的作品总是会有人欣赏的。”范炳南如是说。




老陕归来


2011年11月11日,西安美术馆举办了范炳南出关问道画展,在此之前,圈内的朋友相互传递着这样一条信息:老陕回来了。


老陕是范炳南的笔名,也是范炳南对自己定位的诠释:一个本土化的艺术家,“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老陕,可以说是城墙文化滋养了我。”从小受到民间文化的浸染与熏陶的他,对民俗艺术情有独钟。这也促使他义无反顾地致力于西安鼓乐的抢救与保护,三十多年来,他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精力。2009年,终于申遗成功,但很少有人知道背后的这位推动者。谈及此事,范炳南仅仅轻描淡写地说:“我觉得这是我该做的,因为没有民间艺术的滋养就没有如今的范炳南。”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近几年,他又在关注和保护周至老油坊传统的制作工艺。“我希望自己是传统文化的守护者。”范炳南有些激动地说。。


每天早晨7点钟准时起床,12点之前是创作时间,吃完午饭必定要睡午觉,三点钟后是会客时间和阅读时间。这是从美国归来之后,范炳南一天的生活内容。当然这些也并不是他生活的全部,他研究烟斗,雪茄,茶道,红酒,鸟笼……涉猎之广,钻研之深,令人叹为观止。而最保持本色的一个爱好是搓麻将——那个爱玩也会玩的范炳南在牌桌上尽显昔日风采。


“生活中的一切都可以成为我绘画创作的灵感来源。”范炳南解释道。


一有机会,范炳南依然喜欢旅游,就如同多年前那个喜欢“浪”的年轻人一样。尽管从前的那个画夹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残破不堪,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艺术的执着与忠贞却从来未曾褪色。



(愣娃:陕西方言中形容调皮捣蛋的年轻小伙的词,在关中尤其普遍。浪:陕西方言,意思是去外面玩,到处逛。捣怂:陕西方言里没有捣怂这个词,更多的是瓜怂,碎怂。意思分别是傻的,小兔崽子。并不一定带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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